平凡而伟大
今天参加系统内的表彰大会,最后领导讲话里面提到了平凡而伟大,
平凡和伟大本就是一对矛盾的存在,为什么总是把它们放在一起呢?
泰戈尔说:“果实的事业是尊贵的,花的事业是甜美的;但是让我做叶的事业罢,叶是谦逊地专心地垂着绿荫的。”这谦逊的垂荫里藏着一个常被忽略的真相:伟大从不需要声张,它往往穿着平凡的外衣,在人间的褶皱里静静发光。
平凡是伟大的摇篮。古罗马农夫犁开台伯河畔的泥土时,未曾想到自己正为永恒之城奠基;敦煌画工在昏暗洞窟中勾勒飞天衣袂时,也未见千年后世人惊羡的目光。孔子周游列国,“累累若丧家之犬”,当时不过失意者的颠沛,却在时间里沉淀为文明的路标。老子早已看透这奥秘:“大音希声,大象无形。”最磅礴的力量,往往以最朴素的方式生长。
平凡从不是伟大的缺席,而是伟大最初的襁褓。
平凡亦是伟大的镜子。加缪笔下的西西弗斯推动巨石,荒诞的重复里闪烁着人类最坚韧的光芒。张载“为往圣继绝学”的宏愿,若无无数乡村教师在油灯下的默默传授,不过是悬空的理想。普鲁斯特说:“真正的发现之旅不在于寻找新风景,而在于拥有新的眼睛。”以这双眼睛重新凝视——码头工人的号子里有荷马史诗的节奏,采茶女的歌声中有《诗经》的余韵。
伟大从不独行,它总是在平凡中照见自己的模样。
平凡更是伟大的归宿。那些被历史镌刻的名字,最初不过是在自己位置上认真呼吸的普通人。他们未曾刻意追求不朽,只是诚实地活在每一个当下,却在不经意间成为了时间的刻度。历史的长河奔涌向前,而两岸最坚固的堤坝,从来都是由无数平凡的砂石垒成。
大地从不索取仰望,却托起了所有仰望的可能。如泰戈尔所言:“天空没有留下翅膀的痕迹,但我已经飞过。”而平凡默默承接每一道痕迹,将它们编织成文明绵延的织锦。永恒不在高处,而在每一个认真活过的此刻深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