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就是我,不一样的烟火。P
仿佛一壶桃花酿与一杯鸡尾酒并置。
“我与我周旋久,宁作我”的醇厚里有挣扎的余味,
“我就是我,不一样的烟火”的绚烂中有绽放的决绝。
它们隔着千年的风烟,
却在“自我”这个命题上,
击出了一场跨越时空的和鸣。
两种姿态,同一种孤独
“我与我周旋久,宁作我”是一个过程。
那个“久”,道尽了所有不为人知的暗夜:
与自己的怯懦周旋,
与不甘平庸的野心周旋,
与这世间强加给你的一切标准周旋。
而“宁作我”三字,是尘埃落定后的选择
像一棵树在狂风里终于把根扎进石缝,
不华丽,甚至有些悲凉,但它足够稳定、自给自足。
而“我就是我,不一样的烟火”则是一个瞬间。
烟火必须升空、炸裂、燃烧自己给整片夜空看。
它没有“周旋”的犹豫,只有宣告的勇气。
那句歌词里藏着的,
是即使转瞬即逝也要让世界看见颜色的孤勇,
像不像不辞冰雪、为爱燃烧的那个你。
如果说魏晋名士的“宁作我”是一枚温润的古玉,
在掌心摩挲出内敛的光;
那么“不一样的烟火”,就是一簇星火,
在夜空中划过一道不羁的弧线。
前者向内安顿,后者向外燃烧。
但它们的底色,都是对“泯然众人”的拒绝。
黄药师听见“烟火”?
假如黄药师,那个桃花岛上抚琴弄箫、自负又孤独的身影,
在某个月明之夜偶然听到了这句歌词,他会怎样?
他大约会微微扬眉,嘴角浮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前半生的他,正是那朵最傲岸的烟火。
他无视礼法,辱骂圣人,把《孝经》踩在脚下,
在江湖的夜空中炸裂出“东邪”二字。
那时的他,何须“我与我周旋”?
他奇门遁甲、音律通武、医卜自成,
他根本不曾与自己为敌,他只与全世界为敌。
可是后来呢?冯蘅死了。
为了给他默写《九阴真经》,耗尽心力,香消玉殒。
从那以后,他每一次吹起《碧海潮生曲》,
都是与自己的一场周旋。
他恨自己的执念害死了她,又无法放下那执念;
他后悔让妻子参与这场江湖纷争,
却又无法停止钻研那害人的经书。
他完美偏执,情感封闭,孤高和寡,
他曾是一朵自以为无坚不摧的烟火,
却在绽放后留下了一地灰烬与无尽的夜。
当“我与我周旋久,宁作我”从黄药师口中说出时,
那已经不是烟火初升时的志得意满,
而是一位孤岛之主在迟暮之年,
与自己的悔恨、孤独、偏执达成了某种沉默的契约:
我依然是我,我仍然不愿变成你们期待的那个温顺、合群、正常的人。
只是现在,我清楚地知道这代价是什么,并且我认。
他或许会补上半句:“不一样的烟火……可烟火散尽后,仍是长夜。”
但他不会后悔做过那朵烟火。因为若不曾燃烧,怎知自己的颜色?
我与自己周旋了半生,
像潮水拍打礁石,像箫声缠住月光。
我不做满园牡丹里最红的那一朵,
也不做群星间最亮的那一颗。
我只要做荒岛上那棵歪斜的桃树,
开没人看的花,结没人尝的果。
哪怕终有一天,烟火散尽,
我依然是那个在灰烬里还认得自己的人。
